前几天路过老城区,又看到熟悉的围挡和“市政施工”的牌子。几个工人正井下拖出黑乎乎的淤泥,那股混合着腐败物化学品的独特气味,隔老远就能闻到。这大概是每个南昌市民,尤其是住在老社区的朋友,都见过的场景管道埋在地下,平时谁也不惦记,可一旦堵了麻烦就上了门——路面溢水、家里返臭,整个片区的“代谢系统”好像瞬间瘫痪了。市政清淤,就是这么一件不起眼却不可或缺的事。
这得从都市的底子说起。南昌是典型的江南水网都市地下水位高,老城区的排水系统很多还是几十甚至更早铺设的。我接触过一些市政老师傅他们常念叨,当年设计的管道口径和排水标准,今天人口激增、建筑林立的背景下,早就力心了。
更根本的是地质和气候。赣江边的冲平原,土质偏软,管道容易沉降、错,形成堵塞点。再加上南昌夏天暴雨集中,短时降雨一来,雨水裹挟着路面泥沙、落叶甚至,一股脑冲进管道。假如日常维护没跟上,几次大雨就能让一段管道“半身不遂”。
还有一个忽略的原因,是餐饮油污。南昌餐饮业发达尤其是一些老街巷的小店,隔油设施不完善或不及时,凝固的油脂像水泥一样附着在管壁上日积月累,管道内径越来越小。这种污淤塞,比泥沙更难处置。
很多人觉得,清淤,不就是把堵塞物掏出来?这话对,也不全对。现代市政养护,早过了“头痛医头”。
首选得“诊断”。如今南昌主做法,是先派管道机器人(CCTV检测)下去。玩意儿像个小型坦克,带着摄像头和探照灯,漆黑的地下管道里爬行,把内部的裂缝、塌、树根侵入、淤积厚度,拍得清清楚楚。相当于给管道做了一次精准的胃镜。看过检测再动手,哪里该疏通,哪里该修补,一目了然避免了盲目开挖。
然后才是“治疗”。也分好几种:
我印象很深的是,有次和一个施工队长聊天他说最怕的不是淤泥,是混凝土块。有些沿街的商户或工地,图省事,把废弃的水砂浆直接倒进雨水篦子,它们在管道里凝固,几乎成了管道的一部分,处置起来极其麻烦。这说白了已经不是技术疑问,而是治理和社会公德疑问了。
淤差事要做好,技术之外,现实的掣肘更多。
成本高。一套先进的检测清洗设备,动上百万。一次整体的片区管道养护,人力、设备、、污泥处置,加起来是笔不小的开支。市政经费紧张,钱怎么花在刀刃上,需要非常精细规划和优先级排序。
另一个是施工扰民。封、噪音、异味,不免作用周边居民和商户。拖得越长,抱怨就越多。所以如今很多工程都安排在夜间或交通低峰期进行,但工人的劳动安全隐患也随之增加。
但我觉得,最核心的难题,如何建立长效治理机制。清淤就像打扫房间今天扫干净了,明天可能又脏了。除了定期养护的频率,源头管控可能更主要。
这些环节任何一个掉了链子前面清淤的成效就会大打折扣。这需要城管环保、市监、街道多个部门联动,形成合力,市政养护单位一家在末端疲于奔命。
话说回来,总是在进步的。我了解到,国内一些先进都市已经在尝试智慧排水”。给主要的管道节点安装传感器,实时监测、流速、水质。数据传到后台,系统就能分析出可能快要堵了,甚至能在暴雨前自动预警并抽排设备。
对于南昌这可能还有点远。但建立管道的电子档案,把每次检测的清淤数据系统,利用大数据分析出易堵点和周期,从而更科学的、预防性的养护打算,这个方向是值得投入。从“坏了再修”到“提前预防”,治本之策。
市政管道是都市的“里子”,淤差事是维护这个“里子”的日常。它显山不露水,甚至带着泥污和异味但正是这些定期或不定期的清理,保障了我们脚下这座正常呼吸和代谢。下次再看到那些黄色的围挡满身泥点的工人,或许我们可以多一份理解。毕竟一个健康运行的都市,离不开这些疏通“血管”的清夫。假如每个市民、每个商户也能多一份自觉少往地下管道乱丢乱倒,那就是对他们差事最大的了。